彷彿之森,這是人類對這一片森林的稱呼,所有的人都會用好像、可能、或許、似曾、印象中....去闡述它,幾乎沒有人可以確切的說出這森林的來龍去脈。

這森林出現的離奇,出現的詭異,出現得莫名其妙,因為原本這地方,是一片沙漠的邊緣,是一片只有砂和石頭的地方。

但人類對這森林最記得的就是,這是魔王軍第六劍,屬於第六劍軍營的天然屏障,因為這森林,沒有活人真正見過那軍隊的存在,沒有人親眼看過那軍隊的組成,沒有人能夠完整描述那軍隊的組成。

森林中,有陽光,有樹,但就是安靜,安靜的什麼都沒有,蟲鳴鳥叫,什麼都沒有。

「喂,你沒走錯吧!」

女子不滿的喊著走在最前面的人。

轉頭回頭看向了那女子,女子像極背叛的薩波娃塔娜,好不容易將她帶回,沒想到她竟然趁亂跑掉,還差點被那些老頭,安上一個亂七八糟的罪名。

儘管現在根本不畏懼人造法律的審判,但是被冠上莫須有的罪,沒有人會甘願。

這時候這女子出現了,再居酒屋中看過她,她總是和居酒屋中的客人有說有笑,周遭的人都叫她做賤小六。

她母親姓見,從小冠母姓,她長大後做著賣肉賺錢的工作,家中排第六,所以名字就是六,自稱小六。

因為客人的戲弄,誤以為,母親的見便是這個賤字,因此認定自己的名字就是賤小六。

女子出現後不但為他擔保,還告知薩波娃塔娜離開的方向,最後就被要求帶著賤小六去將人帶回,畢竟薩波娃塔娜犯下的罪,罄竹難書。

沒有回話繼續往前走,方向是小六給的,薩波娃塔娜如果真的走進彷彿之森,也不無可能,因為過往,相比人類,她更信任魔王軍,魔殘忍,人無情。

「喂,真不曉得那幾個老頭是再怕你什麼,你是不是有什麼界之類的?是什麼樣子阿?告訴我好不好?我跟你說喔.......」
界,只有實力達到達人等級時才有可能接觸到,但到底是屬於那一種界,這就是當事人的秘密了,不過有界的達人,就確實的,站穩在世界的巔峰。

還是沒有回話,知道小六很多話,多到讓人頭昏腦脹,但也多到讓人警惕,因為她的多話,讓她知道了很多,也渲染了很多不該有的東西。

有些東西,或許只是玩笑話,但多次之後,傳到某些怕死的人耳中,便成了真,三人成虎,便是如此。

不過這世界早就已經亂得人仰馬翻,再渲染,也不可能更亂。

剛開始還有人信以為真,久了之後,連魔王有可能只是一顆石頭,這都能傳得老遠。

抬頭看了看天空,天空無雲,彷彿映襯著這森林,對應著這寂靜的四周。

突然想起,現在已經是清明時節,上次匆匆回去,又匆匆出來,都忘記要先去一趟墓園。

清明,古老傳承下來的節氣之一,萬物生而長,清潔而明淨,稱之清明。

原本是古代皇帝祭拜祖先的時節,受到平民的仿效,最後傳承後代,成為固定的祭祀時節。

從小就很習慣跟著家人,在這時間點開始東奔西跑,去散落在各處的祖先墓地祭拜,也成為親戚間,少數會聚再一起的日子。

魔王軍出現之後,清明就只剩下他自己在祭拜,祭拜的對象從只有他的家人和親戚,到最後,數不清,也數不盡。

和他一起參與祭拜的人,也從多數,降到幾乎沒有,魔王軍的出現,讓悲傷無限擴大,只有孤獨,永遠豎立著。

「喂,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?」
小六聒噪的聲音,又傳進了耳中,回憶只能搖了搖頭,跟著消散
「聽我說話啊你!」

不予理會,繼續悶著頭往前走,但是小六的聲音,並沒有因此從身後中斷。

 

走了幾步,止住了腳步,頓住了身體,小六的臉直接撞上後背,沒有穿著內衣的柔軟身體,整個跟著趴上。

「你幹嘛嗚....」
小六火氣頓時上來,說話不被回應,讓她覺得自己很蠢。

正想大罵時,被轉過身的人影,摀住嘴,壓低身體,整個人被抱在懷中。

「噓,安靜。」
再小六耳邊輕聲的說,小六這才聽到遠處,踩在樹葉上的聲音,還有似乎再對話的聲音。

「!@#%C^)SAF$^387&^%S@$。」
從遠處傳來完全聽不懂的語言,不過對方是誰,卻是馬上就分辨出來。

小六的身體,在聽到那不知道哪裡的方言後,馬上就顫抖了起來。

對於時常再撕殺的人來說,聽到這語言,冷靜,殺意,便是此刻正在醞釀的,因為那方便是魔兵,不死不休的魔兵。

但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來說,那便是恐懼,那便是夢饜,那便是帶著鐮刀的死神,收割著能視的所有生命。

「不要動。」
語一落,瞬間往聲音來處竄出,鮮紅頓時覆蓋所有可視範圍。

接著兩聲,撲通,重物落在草堆上,鮮紅消失,彷彿從未出現。

聽到聲音消失,看到四周又恢復了安靜,小六吞了吞口水,提起一點膽子後,撥開草叢往前走去,走沒多遠,便被那景象嚇得跌坐在地,一嘴張的忘記闔上。

這是小六第一次看到魔兵的屍體,也是第一次看到不會追她的魔兵,僅管魔兵沒辦法再動,但她就是怕,身體自然就是怕。

看著這因為恐懼而產生的自然反應,嘆了一口氣,用劍柄敲了敲她說
「可以走了。」

小六聽到是熟悉的聲音,又想到剛剛的反應,紅著臉,吐了舌頭,緩緩的站起身。

不過一個不穩,整個人就往前方的身影倒下,伸出手過去扶住小六的身體,卻是一手抓再一團肉球上。

扶起後,當作什麼都沒發生,轉頭就走。

小六則是紅著臉,用手揉了揉被剛剛那一抓,抓疼的胸上。

旁邊,兩顆頭,兩具屍體,轉過身,什麼都沒看到,什麼都沒辦法再看到。

 

將驚虹從眼前手上的魔兵脖子中抽出後,皺起眉頭依舊深鎖。

這已經是從第一次遇見之後,再次遇到的第七波,這些魔兵彷彿知道他們的前來,甚至是知道他們的位置,他們前進的方向,不斷的被搜尋著,埋伏著,等待著。

「我們已經被發現了。」
皺著眉頭,聽著遠處不斷奔跑的腳步聲,還有不斷剝開草叢的聲響,以及那聽不懂的喊叫聲。

「怎麼可能,她們不可能猜到的阿,難道那女人知道我們會跟來?還是有人把我們的行蹤出賣了?難道是那幾個老頭?還是.....」

小六的猜測越猜越離譜,都快興起要認同的想法,壓低聲音斥喝
「住嘴!」

小六緊緊摀住了自己的嘴,被剛剛那聲斥喝嚇了一跳。

「別亂想,現在沒時間讓妳去猜測。」

眼前突然出現幾名魔兵,和之前的不同,這些魔兵全副武裝,已經是魔兵中的進攻部隊。

「哼。」
雙方相近,劍未出鞘,幾點星光在空中一閃而逝,便沒入魔兵的頭盔之中,魔兵接近的速度越來越慢,最後直接倒在地上,再無氣息
「走,得快點找到她,進攻部隊開始出現,再下去,主力部隊出現不無可能,會沒辦法再照顧妳。」

聽到情況危急,甚至危急自己的小命,小六的身體不自覺得顫抖起來,抱著頭,歇斯底里的說
「我想回去了,我不想去找她了,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,這不是我自願來的,那幾個老頭也說,只要我去,不管有沒有找到,都能變成英雄,還能得到好大一筆錢,還有吃不完的食物,還跟他們做愛,這不對,我不是要這樣的阿,我不想死,我要回去了,對,回去就不會死了,只要跟那些傢伙上床,就能一直生存下去了........」

淡淡的看著小六,這不是第一次看到了,很多人再死前都會說出很多秘密,也會說出自己醜陋的一面。

那些老頭想殺掉自己!

無奈,只有無奈,人類的醜陋,不管在哪裡,都一樣,不管世界變成什麼樣子,都一樣,不管世界亂成什麼樣子,都一樣,因為是人類。

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,大量的人類站上前線,不管有沒有經驗,都挺著膽子走上戰場。

但卻因為少數人的貪婪,躲在後方,透過話術建立起自己的規矩,最後,死人,都在最前線,貪婪,都再最後面,最終貪婪吞下了死人,成為了一切的規矩,人類的貪婪,成為魔王軍之外,最大的毀滅。

已經看到這個城市未來會迎接的滅亡,也終於知道,鳳君為什麼會選擇離開這個都市,這個她出生的都市,這個屬於她的故鄉,她家人的故鄉。

小六起身後,雙眼無神的看向後方,接著緩緩的移動著,宛如殭屍一樣。

看著那已經被死亡壓碎,崩潰的身心,搖搖頭,劍鞘舉起,星光在鞘底形成一片星海,向前掩去。

 

突然間,小六面前的草叢,竄出一名魔兵。

魔兵沒有表情,卻能感受到那唾手可得的好心情,在手上舞動著。

但是,卻只能看著,出現在眼前的星海,掩蓋著眼前所有的道路,剎車不及。

接著草叢之中,竄出好幾名一模一樣的魔兵,每名魔兵都拿著黑色的匕首,身上穿的不是制式的鎧甲,反而是一身黑色緊身衣,貼緊著骨瘦如柴的身軀。

星光先是貫穿只不住腳步的魔兵頭顱,接著轟的一聲,散落再其他魔兵行進的方向,沒辦法停止前進的魔兵,一一接觸那點點星光。

星光再被接觸之後,宛如從睡夢中甦醒,化做死神鐮刀,切割著魔兵全身上下。

僅僅幾秒,魔兵便化作屍塊和鮮血,散落一地,小六無礙,四周化作一個乾淨的空間,屍塊和鮮血完全沒有落再那空間,身上連一點血漬都沒有沾上。

小六驚醒後,看著眼前的場景,跌坐在地,害怕、畏懼,一瞬間湧上心頭,眼淚不斷流出,只不住,也不止住。

「嗚嗚嗚...我不想死啦,嗚嗚嗚....」
幸好的是,小六還知道自己身處的位置,並沒有嚎啕大哭,坐在地上,將自己的臉埋進懷中,嗚嗚的哭了起來。

哭了許久,小六想到旁邊還站著一人,突然雙手並用的爬到腳邊,抱著大腿,眼眶中除了打轉的淚水,還有祈望,可憐說著
「你會保護我對吧,你可是擁有界的達人,你一定會保護我對吧,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,要跟我做愛嗎,我可以滿足你任何的姿勢,如果嫌髒我可以幫你找到更好的,要更年輕還是處女都可以,還是要錢,我有藏很多錢起來,只要你可以保護我,我可以給你很大筆錢喔,你一定會保護我對吧。」

講了很久,小六看到那張臉依舊冷漠,瞳孔中,只有淡然,只有說不出的淡然,彷彿這世界,已經沒有能夠,再使其掀起波瀾的事物。

小六突然勃然大怒
「你算什麼達人阿,保護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,不是你們的使命嗎,你的榮耀,你的一切都是我們這些人給你的,你的住處也是我們一手一手建起來的,還有那些吃的,如果不是我們有一餐沒一餐的.....」

小六的聲音愕然停止,塑膠袋中放著一塊麵包,還有一罐礦泉水,在眼前伸出的手中
「吃吧,吃完我們還要繼續前進。」
緩緩從那雙手中遞過,小六跌坐在地上,麵包和水混著眼淚,一口一口在嗚咽聲中吞下肚。

 

噗哧

小六將匕首從眼前的魔兵背後插入,魔兵抖動幾下後,連是誰持著匕首都還沒看見,就癱軟倒地,不再動彈。

小六不斷喘著氣,握進剛剛從地上撿起的魔兵武器,趁著魔兵只針對眼前,那不斷和魔兵撕殺的他,偷偷的從後方偷襲不注意的魔兵。

少數魔兵有反應過來,但轉移目標的下場,不是頭顱整個破碎開,就是被星光穿過,再無氣息。

儘管已經好幾名魔兵被小六殺死,但小六還是停不住顫抖的身軀,畏懼的不是將魔兵殺死這事情,而是對魔兵打從心裡的恐懼。

「你是怎麼習慣的?」
小六看著遍地的屍體顫抖著問,那一身便衣,一點血都沒有沾到,有時小六都覺得,魔兵也沒這麼恐怖。

「習慣身旁的人死去,就會習慣眼前的魔死去,最後會習慣自己的死去,這是冰王說的。」
淡淡的回答脫口而出。

冰王是西方的一名達人,自己的領地中,遍佈著各種冰封的屍體所做成的墳墓,最後也多了屬於自己的墳墓,而這墳墓是最新最小的。

「走吧。」

 

但是情況,急轉直下,突然出現的,不再是魔兵,但卻讓人更加棘手。

臉上帶著魔兵的面具,但是衣服穿著卻不是魔兵才有的制式軍服。

魔兵到現世之後,因為沒有後援,也沒有築起屬於自己的國度,因此衣著都是以黑色的軍裝和鎧甲為主,可以說就是一團黑。

但眼前這幾人,穿著都很西式,沒有一點魔兵的樣子,膚色一致都是極端的白,白得像是沒有出過門,照過陽光的病患,就連一條血管或者青筋都沒有,就是一片白。

每個人手上拿的武器,完全都是西方制式的武器,十字架形狀的劍,圓錐型的長槍,有著華麗裝飾的火藥手槍,銀色的單手持十字弓,還有那將近兩百公分的大戰錘,也包含了現代的手槍。

看了腳邊躺著已經被四分五裂的屍體,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,屍塊的斷面,就好比是冷藏許久的肉塊一樣。

也不曉得是語言不通,還是對方不講話,除了剛見面的瞬間,一直都在撕殺,小六則是早早就躲到遠處,因為對方已經不再是會瞻前顧後的普通魔兵。

「不管如何,站到魔方,就是一個死字。」
驚虹出,無珠鈴乍響,殺意蔓延,鮮紅掩四方。

雙方一接觸就分出高下,那幾名西方戰士,的確擁有著很好的體魄和武器,可是彷彿剛睡醒,還沒熱身好,身體反應完全沒辦法跟上。

僅僅幾個呼吸,就被覆蓋的星光,切割成一地的屍塊。

將驚紅收回鞘中,森林又恢復那沉默的模樣,一點聲音都沒有,而地上滿佈著屍塊,還有沒有損壞的武器,但就是沒有血,一滴血都沒有,反讓場面更加的詭異。

「這到底是什麼啊?」
小六拿起一怪屍塊,很硬,很冰,彷彿是地窖中的石塊,但切面可以看到裡頭的血管組織,就像是標本一樣。

「恩?」
將其中一張面具摘下,面具下的確是西方的臉孔,堅挺的鼻子,彷彿會說話的嘴唇,刻印般的臉孔,不過眼睛沒有睜開,彷彿一直都在睡覺。

突然,面具裡面竄出大量的黑色細絲,細絲包裹住整隻手,不斷往臉上蔓延,最後整個人都將近被黑色的細絲給包覆住。

不過細絲包覆到拿著驚虹的那隻手時,驚虹柄上的無珠鈴又響起,從珠子中竄出紅色的霧氣,帶著非常濃厚的血腥味,不斷從那隻手往身上蔓延。

黑色的氣息一遇到那紅色的霧氣,彷彿遇到的剋星,不斷從往後倒退縮,最後退回面具之中,鮮紅的霧氣覆蓋面具後,又突然全部消失。

面具啪的一聲,裂成碎片,掉落一地。

「會侵蝕精神的面具?」
皺著眉頭看著裂成碎片的面具,感受著剛剛腦袋中,像是有針一樣,不斷攻擊著靈識。

「沒..沒事吧?」
小六看到黑絲退去消失,這才敢靠近,相比魔兵,對於剛剛的場面,小六並沒有太過害怕,畢竟害怕的東西已經是已知,這種不知道的反倒沒有感覺。

「恩,接下來會越來越麻煩,走吧。」

 

走走又停停,兩人從魔兵之後,換成這些原來是人類的東西,就再也沒有遇到半個魔兵,彷彿先前的部隊追殺,只是來過場而已。

不過這類帶面具的人類,每次前來的數量並不多,裝備卻是相當齊全,如果不是靈活性非常的低,互相沒辦法搭配起來,可能沒辦法這麼輕易的解決。

「怎麼都是這種....東西,魔兵怎麼都沒來?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阿?」
可能是來的不再是魔兵,小六的精神好了許多,也恢復到之前那多話的樣子。

看著又是一地不染血的屍塊,每一波都是中看不中用,有力量,卻是缺乏了靈活性,更缺乏搭配,一個照面驚虹就解決掉,連星光也閃耀的很乏力。

「看起來....像是屍體?」
疑惑的說出自己所認為的。

「屍體!那這麼多屍體都哪來的?這裡可是東方,這些看起來就是西方人,從西方運過來,也太廢工了吧。」

小六踢著這些屍塊,現階段,這些被認為是屍體的東西,除了形成一地的障礙物,對兩人完全沒有絲毫的威脅。

「誰知道呢。」

就在這麼一連串之後,兩人走到了沒有被樹枝給遮蓋的地方,小六歡呼著迎向了陽光。

看著天上的太陽,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情,明明前一刻還在撕殺,下一秒卻宛如在野餐。

皺著眉頭,看著眼前的大湖泊,雖然不曉得彷彿之森的中心,但這是第一次知道,彷彿之森有一個大湖泊。

小六幾個小跳躍後,先是丟了幾顆石頭,再放了幾片葉子,最後用手觸碰,還喝了幾口,等了許久,確定沒事。

「是沒問題的水!」
興奮的大喊,把身上那破舊的衣服一脫就跳了下去。

本來還想轉頭,但小六脫得太快,那已經頗具規模的胸部,以及曼妙的身體曲線,一瞬間全部展現出來,慶幸的是下一秒就跳進水中,就在湖泊中游了起來。

小六原本緊張的心情,在這湖泊中,整個被紓解開,對這一切一點戒心也不再有。

是夜

彷彿之森在夜裡,還是安靜無聲。

只是今天這夜裡,多了一道火,多了兩個人。

火燒著柴,劈哩啪啦的發出聲響,讓這彷彿之森的夜中,多了一聲訪客。

小六看著漆黑的天空,想著白天所經歷的一切,那是從出生以來,從第一次看見魔兵之後,所經歷最令人恐懼的時間,所接觸最多魔兵的時間。

想到白天那時候歇斯底里的模樣,小六的臉上就多了一絲絲害臊;想到自己說過的話,就多了一絲絲愧疚;看向遠處那冷淡的身影,就多了一絲絲複雜;這也是,她第一次,對一個人這麼依賴。

達人,這世界最顛峰的武者,也是唯一能和魔兵中,那些能夠自由操控魔力,將軍級別的魔王,打成平手的人物。

但不管是哪裡的達人,都有一種,與世隔絕的淡然,所有的一切事情,對他們來說,就好比四周的彷彿之森,安靜,眼前的湖面,無波。

尤其是仙俠一脈的達人,更將這種氣質,發揮的淋漓盡致,要不是之前他遞出了食物,剛才也看到他進食,或許還會一直以為,修行仙俠一脈的武者不需要吃任何的東西。

小六湊到旁邊好奇的問
「喂,修仙俠一脈需要什麼條件?」

或許是經過一天的相處,也不拒絕小六的靠近。

看了一眼湊過來的小六,似乎沒有被人問過這問題,思考了許久後說
「條件?................不需要。」

「那我也可以進入這一脈囉!」
小六興奮的說。

「不可能。」
小六才興起的激動,馬上就被踩熄。

小六嘟著嘴不滿的說
「為什麼?」

「我是繼承來的,這一脈的人,死太多了,很多還沒死的,不是瘋了就是殘廢,更慘的就是被恐懼壓的連門都不敢出,你就算想修行,也找不到人教。」

小六靠的更近說
「可是還有你啊。」

頓時無話,看著小六靠在身邊,想著當年自己也有這麼一名心儀的女子依靠著,依賴著。

看著小六的瞳孔,眼神中帶有一點期待,還有一點羞澀,雖然不曉得這羞澀是為了什麼,但緩緩的靠近,卻是明瞭在心,一時的放鬆,兩人終於相互接觸。

身體的溫熱和溝火的溫度纏繞在一起,兩人漸漸纏繞在一起。

褪去衣服,青春年華,在這嬌小的身軀上,持續的詮釋著。

小六的唇很軟、很柔,很符合她這年紀的青澀。

小六的胸很有彈性、很有規模,很不符她這年紀的大小。

小六將自己的嘴緩緩的往下半身移,她在這方面下足了很多工夫,也做過很多次,男人要如何享受這過程,她完全明瞭,男人要如何再開始前,打開引擎,她也明瞭。

之後兩人的身體緩緩結合再一起,輕輕的一聲聲吟,彷彿一道點燃慾火的響鈴,從小六的嘴中緩緩吐出,從耳中進入,在腦中添加著一搓搓的慾火。

配合著一次次的相撞,聲吟從未間斷。

小六滿足的享受著,這次她第一次如此享受著這過程,以往她還能想著晚餐該吃些什麼,又或者希望身上這男性快一點結束,又或者希望等會能再多做一點,好拿到更多的食物或金錢。

但這一次她全心全意的享受著,可能是恐懼後的放縱,也可能是在撕殺後的安全感,又或者是已經形成的依賴,一口氣再聲吟中,一次次的滿足著。

身體的慾火在這一刻彷彿燒遍全身上下,小六的精神快要在身體的愉悅中消散。

小六用力的抱著,期待著,聲吟,越來越高亢,彷彿要穿透這夜,頂破天空。

小六準備迎接著,那最後的一刻,讓全身的歡愉達到最高峰的那一刻。

突然!

 

「醒醒,快點醒醒。」

聽到應該在身上的男人的聲音,小六用力的睜開雙眼。

卻發現自己站著,從私密處延伸至地上,有著一攤不明的液體。

眼前一男一女戰鬥著,男方拿著驚虹,周身閃耀著星光;女方臉上帶著面具,全身穿著白色的高領禮服,手上拿著一柄放大的西洋劍,肅殺之氣和穿著形成強烈的對比。

遠處還坐著一名西方男子,面無表情,雙眼閉著,彷彿在睡覺,坐在冰塊打造的王座上。

小六抽蓄了幾下後,突然全身無力的癱軟坐在地上,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
「怎...怎麼了?」
小六無力的說著。

和對方武器敲擊之後,退至小六身旁,警惕的看著沒有進攻的女子,看了小六一眼後說
「沒事吧?你走進這個地方之後,整個人就不動了。」

「我不曉得。」
小六已經分不清楚,到底剛剛的是夢,還是現在的才是夢。

掙扎的從地上站了起來,看著地上那攤不明液體,想到剛剛那打從心中的歡愉,莫名的昇起一絲空虛。

「要是沒事就躲到後面去,對付這兩人,我沒辦法照料妳。」

小六點了點頭,看了那兩人,除了那女子有點熟悉,男性倒是完全不認識,只覺得有點冷。

「妳就是六劍?。」
看著那名女性,坐在王坐上的男子,則是第一眼就認出來,是應該早就死透,並且將自己冰封住的西方達人,冰王。

真名沒有人知道,只知道為了阻擋魔王,冰王所在的都市,所有人死亡,而自己最終力盡而亡。

如果按照前面那些被操作的屍體來看,估計冰王也被當作武器來使喚。

但那名女性卻只是阻止,進入一定範圍的人,不讓人接觸冰王,所以沒辦法確認那女性,到底是不是六劍,還是只是另一具屍體,而冰王則是完全無動於衷,就是坐著而已。

答案還沒聽到,從那一男一女的身後,走出了不同穿著的人,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,穿著五花八門,不再現定只有西方的樣式。

「和服?韓服?旗袍?把人當布娃娃玩弄嗎?」
對面那排,如同衣服專櫃,什麼樣的服裝都有,甚至是傳統服裝也是相當齊全。

「褻瀆屍體的做法,還真是符合妳們魔王軍的身分。」
驚虹出鞘,紅衣現,血霧飄,殺意起,戈不止。

 

這次又和之前的不同,星光一瞬間就陷入泥沼,對方人數眾多,又都是好手,就像活生生的人一樣,完全沒有任何的不順暢,手中的武器揮舞的靈活流暢。

血霧向四周飄散,只有飄到冰王眼前的時候,才被從冰王身上溢出的凍氣給抵擋住。

煙‧散煙步

人如同煙一樣,一下出現,一下散成煙,再從另一側出現,又從原地散成煙,只要在血霧之中,步伐不停,人便不會停止,劍便不會停止。

不斷的在人群中穿梭,不斷的和不同的武器交擊著,不斷的將一時反應不及的,將頭顱從身體分開。

「如果不能徹底安眠,那由我送你們一程吧。」

生前,為人,為活,為身後;死後,為人,為活,為眼前。

活著的時候,為了保護身後的人,死後的此時,為著到處穿梭的紅色身影。

將這身影映在不知道再何處的靈魂中,記得,還有人再為生存努力。

霧中紅影停頓了一下向後急退,所有的屍體向前追去。

「不做任何思考就追來,操控者也不動腦嗎....唉...安息吧.....雨,第三型,棉雨。」

劍揮灑,血飄散,霧化作一絲絲的雨滴,覆蓋身前整個空間,隨著風,往前飄去。

被操控的屍體,因為沒有看見武器的靠近,因此沒有做任何的反應,任由雨滴落到身上,任由雨滴化作利刃,任由雨滴切割著身體。

一波棉雨過,只剩下滿地的屍塊,原本一大群被操控的屍體,剩下三具,還是因為這三具身上穿著,畫有圖紋的鎧甲。

「鍊金鎧甲。」
鍊金鎧甲,可以抵擋大多數攻擊,西方最尖端的鎧甲,會透過空氣中微量卻存在的金屬元素,在短時間內修補破損的部分。

棉雨屬於大量卻極細微的切割,鍊金鎧甲,自然能夠輕易的抵擋住所有的攻擊。

不過仔細再看,這三人卻已經沒辦法造成威脅,儘管鎧甲保護住了大部分的身體,但卻不是全身都包在鎧甲中。

七劍便是穿著這種鎧甲,再搭配那黑甲,雙重防護之下,才能形成銅牆鐵壁般的防禦。

但是七劍有黑甲做第二層,原始的鍊金鎧甲卻是沒有,為了動作不被妨礙,關節的部分並沒有特地覆蓋鎧甲。

棉雨,隨著風鑽入了不被覆蓋的部分,破壞了人體運動最重要的關節處,就算是被操控的屍體,也不可能在沒有關節下動作。

看著毫無動作的男女
「又剩下我們了。」

冰王和那女子,不管場中再如何激烈,都沒有從原地離開過,甚至連加入戰局都沒有,這更讓人懷疑,到底對方還有什麼底牌沒拿出來。

場面一度冷清下來,兩方都沒有採取任何的動作,尤其是自始至終都坐在王座上的冰王。

 

剩下那三人....或者說三具,緩緩的往前走,卻因為關節被破壞的關係,每一步都搖搖欲墜,晃來晃去,就算下一秒倒下也不無可能。

看到那三具移動如此緩慢,操控者似乎也發現了,女子有了動作。

一個箭步衝到三人身後,三掌打在那背上,三具屍體快速的直線飛起來。

星光伴隨著驚虹舞動,三具毫無抵抗從關節處變成了比較大快的屍塊,但女子的身影卻從後面露了出來。

放大的西洋劍,彷彿另一片星光,從屍塊的間距中竄了出來。

一皺眉,星光相撞。

叮叮叮

劍尖對上劍尖,兩片星空互不相讓。

「驟雨。」
攻勢瞬間改變,血霧濃度突然巨增,瞬間掩蓋紅影,劍尖的相對,突然轉自空中。

雨傾盆落下,星光蜂擁而至。

西洋劍劍身宛如鞭子,再女子周遭形成一道道軌跡,軌跡合出一個圓,抵擋著來自空中的大雨。

可是雨不只大,還很重,儘管只落下五秒,但圓卻維持不住三秒。

一瞬間,星光,切割著落點處。

還未完全落地的屍塊,馬上又被切割成更小塊。

女子身上的衣物,被不斷的切碎著,包含那吹彈可破的肌膚。

突然一個疤痕從女子破碎的衣物中,落入了眼中,還未落完的驟雨在最後一秒被強行停止,女子退回冰王身旁。

而紅影在更後方現出後,倒退了好幾步。

噗哧

將驚虹插在地上,單膝下跪,就連血霧也淡了許多,幾乎快消散。

一口血帶著強行制止未出的劍氣,從口中射出,沒入了地上。

「怎麼可能!」
抬起頭,訝異的看著機乎裸體的女子,那從嘴角延伸至腹部的疤痕,認識中只有一名女子有。

這時候,臉上被切割的破碎的面具,終於沒辦法再維持著形體,化作碎塊掉落滿地。

「是妳!........」

面具之下,是那熟悉的臉孔,是那讓人不捨的臉孔,是那已經不再信任人類的臉孔。

「薩波娃塔娜!」

不過薩波娃塔娜卻是雙眼無神,愣愣的看著前方,一點都沒有活人該有的靈性在其中。

在這驚訝的時刻下。

 

那小小的雙手,緊握著深黑色的匕首,匕首無光,完全沒入後腰。

不敢置信的轉頭盯著她,她的雙眼也看著她,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,瘦小的身體更沒有絲毫的畏懼和顫抖。

她露出淡淡的微笑,宛如春天的花朵,沒有夏天的活潑,沒有秋天的蕭瑟,更沒有冬天的冷豔,就是青春才有的笑容。

接著匕首被後腰拔出,整個人又吐了一口血,手摀著傷口,血卻沒有絲毫打算繼續留在體內,不斷的從手指的細縫中流出。

「呼,待在那臭死人的男人堆中,也終於結束了,看到你竟然沒受到影響,我還真是嚇了一跳,果然那小蟲子留著還是有用處的,阿~自我介紹一下,我就是魔王軍六劍,可可。」
小六把匕首隨手一扔,絲毫沒有任何害怕被偷襲,到處踢著地上的屍塊,就像是小孩子踢著球一樣。

紅色的血霧彷彿知道傷口很深,不斷的湧到傷口旁,想將傷口堵住,但兩者只是不斷的交融再一起。

「二劍那下等人類一直再說,仙俠一脈真的亡了嗎?而每次被三劍聽到,三劍便會暴跳如雷,因為你們便是三劍負責追殺的,只要被印在他的眼中,你們還真沒有半個人能逃掉,但妳卻例外了。」
小六,不對,現在應該稱做六劍可可,才剛說完。

聽到三劍,表情馬上變得猙獰,如果三劍再眼前,說不定都會想衝上前將他咬死。

看到紅影臉上表情的轉變,可可輕輕笑著說
「幹嘛這麼激動,也是,妳們這一脈被他屠殺殆盡,恨,很正常;不過放心,我跟他不一樣,我會先讓你體驗一下,什麼叫做欲仙欲死後再讓妳死去,好歹也得先滿足我吧.........瞧瞧這身體,天啊,真是讓人忌妒。」
可可看著薩波娃塔娜的裸體,觸摸著那又人的肌膚,尤其是那堅挺的雙峰,特別的用力搓揉著。

接著馬上垮下臉,便將薩波娃塔娜推倒在地上,不斷的用腳踩著那絕美的臉孔。

「哼,我呸,這麼骯髒的人類賤體,竟然擁有這麼一副好身材還有臉蛋。」

看著可可不斷侮辱著薩波娃塔娜,用力的大喊
「把妳的腳拿開!」

可可轉頭看向那吼的用力的臉,笑了一下說
「嘖嘖嘖,將死得人還有不少的力氣,我就踩著她了,你能怎麼樣,那把匕首就是特別針對魔力所做的,你們這一脈竟然能夠將魔力和自身完全融合,比我們幻界只能操控和強化的還要強上數倍,不虧是有思考能力的人類,幸好你們人類天性貪婪,否則還真不容易殺。」
可可在薩波娃塔娜的身上,跳來跳去的,那貌美的身體不斷傳出骨折的聲音。

「真沒用,看起來快壞掉了。」
可可輕輕的彈了一下指頭,薩波娃塔娜彷彿睡了一覺,身體抖了一下後眨了眨眼睛。

但醒來之後,馬上迎接的是,大量的骨折傳來的疼痛,一連串痛苦的叫聲從那嘴中傳出
「啊~~~~~~~~」

稍微喘過氣後,看到站在身邊的可可,馬上領會問說
「啊,啊哈哈,啊....第六大人,不是說要帶我去找第三大人.....」

「啊~~~~~~」
可可將腳踩上薩波娃塔娜斷掉的腳,讓薩波娃塔娜痛的連話都只能拋開。

「蟲子,妳再質問我嗎?」

「不...不敢....只是.......。」

可可一腳踹在薩波娃塔娜臉上
「沒有只是,垃圾,下等種族,妳要殺的,三劍遺漏的人就在那邊,破魔匕首已經插到他體內,剩下的我們只需要看著他的魔力失控逆向後死去既可,懂嗎?還要找老三,呸,妳這騷貨,妳以為我還會給妳機會嗎?我會把妳變成我的玩偶,好好的愉悅我,做為一個只能聽我命令的活人,哦~人類的身體,那滋味真讓人回味無窮...」
可可還在回味著男女交歡的過程中,突然後方亮起,驚覺,撇頭,一道劍氣在她臉上留下一道傷痕後,向遙遠的遠方飛去。

「唉。」
輕輕嘆一口氣,對於偷襲,向來沒有成功過,就算這麼完美的時刻,也沒有成功。

「該死的人類蟲子.........」
可可轉頭,不敢置信的看著那站立著的身體
「怎麼可能,你怎麼可能還站得起來。」

「咳咳咳...」
吐出幾口血後說
「如果妳在匕首上再放些麻藥或者毒藥之類的,這一下就真的結束了,但妳針對的只是真氣,啊,妳們叫做魔力對吧,我還真不擔心會失控,妳都說過,我們和真氣完全融合了,難道妳的手會失控去打自己嗎,笨魔。」

「怎麼可能,妳這賤貨竟然騙我。」
可可又踹了一腳薩波娃塔娜,而她的臉上也充滿不敢置信,因為有不少仙俠一脈的,生命就是斷送再那把匕首上的。

「咳咳,我說過了吧,把妳的髒腳拿開。」

「殺!把他給我殺了!」
可可大喊,旁邊坐著的冰王,終於有了反應。

整個天空瞬間佈滿冰錐,想躲都沒地方躲。

「半片江山。」
輕輕一聲,伴隨著冰錐滿天降落,大量濃厚的血霧散出,再一次將整個空間包圍,形成更加瑰麗的山水畫。

冰錐不斷落到身上,但人就像是一團沙子所凝聚的,冰錐不斷的穿過,直直的落在地面,砸成一片冰碎。

「冰王很強是沒錯,但是缺少了思考能力的達人,也不過就一柄普通的大砲而已。」
輕藐的看著可可,對於對方的實力已經一目了然,能夠控制屍體甚至是活人,但也僅僅是控制而已,被控制者沒有任何的思考能力,砲藥用盡,那便是落敗之時
「如果我是妳,我會親自在那身體中控制著,這可是直接成為達人的做法,不過,看起來妳沒有那種能力是吧?」

一步一步的往可可走去,天空的冰錐不斷往地上落去,越走越近,越聚越大,一枚大到幾乎掩蓋天空的冰錐,如同一座大山墜了下來。

墜下瞬間,狂風攜著煙塵四散,可可用手臂遮著眼,抵擋著狂風和煙塵,瞇著的視線緊盯著前方。

突然一道星光閃過
「啊~~~~~」
可可往後跌坐在地,雙腳從膝蓋以下,還站在原地,以上卻已經分離。

煙塵中,鮮紅色的血霧沒變,人影緩緩從煙塵中走出,四周的山山畫更濃,殺意更盛。

劍,無損,人,無礙,腳,不止,道,不斷。

「我的道,這冰錐還遠遠不夠資格打斷。」
驚虹劍尖指著,一點星光亮起。

可可臉上充滿驚恐和不干,一彈指頭。

已經有不少骨頭斷掉,沒辦法起身的薩波娃塔娜,突然像是全身沒傷一樣,往小六身上撲去,星光只能在她近身處止住,消散。

「呵呵,呵呵,下不了手吧,這女的可還是活著的唷,還有包括這個叫做小六的女童,她也只是我的傳聲筒喔,你看看,你把她的雙腿砍斷了,怎麼辦呢,呵呵呵,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講完之後,整個人就後躺到地上,過了一會才又醒來,眼神中
「這是怎麼回事?咦?這不就是那女的嗎?我的腳呢?怎麼沒感覺?喂,到底怎麼回事啊?」
才剛講完,突然又兩眼無神。

反倒是在小六身上的薩波娃塔娜站了起來,不過腿骨斷裂的關係,搖搖晃晃的。

「如何,我能在我控制得人之間不斷移動著,也能操控著,你要怎麼辦呢?可惜了這冰王,要不是全身硬梆梆的,早就讓他去殺光你們全部。」
「你確定這三人是最後的三人嗎?哈哈哈,我能夠侵入任何活人的精神,能夠互相融合,讓我成為她們,而她們原精神死去,我繼承她們的習慣、精神、記憶,我就是她們,她們也是我,妳要怎麼辦呢?」

「呵呵呵....」
聽到可可所說的,突然就笑了起來。

「你在笑什麼?」

「沒什麼,只是,沒想到六劍竟然是這麼藏頭藏尾的小輩而已,和七劍完全沒辦法相比,咳咳....」

「別跟我提那白癡,腦子硬的和石頭沒兩樣,都忘了魔主交代的使命,當時要是整個軍營得人湧上,你還.......」

「所以我說,妳和他完全沒辦法相比,就是因為對於自身的實力非常有信心,才敢這麼做,不只為了自身,身為強者的尊嚴,更是為了他深愛的人....」
話還沒說完馬上被打斷

「人!妳竟然說他是為了這女人,為了這好看的蟲子!為了這像坨屎的下等女人!為了這一點實力都沒有,只能淪為跨下物的人類!」
可可憤怒的吼著。

「那妳呢,妳還記得自己的模樣嗎?」

「我.......」

「妳的能力既然是能夠操控精神,那麼妳早早就換過好幾個人了吧,城裡大部分的女人妳都變成她們過了吧,她們每天過的日子,她們思考的日子,她們想念的過去,她們回憶的過去,妳通通都記得吧?不管老的少的,妳都經歷過他們的生活吧。」

「......」

「那妳記得妳原來的自己多少?」

可可沒辦法回答,無言以對,只能惡狠狠的瞪著。

「所以,這就是妳的極限了,妳就連最初如何擁有力量,為什麼擁有這力量都忘了吧,妳根本沒資格被擁做七劍之一。」

可可從埋藏在最深處的記憶中,想起最初。

她是虛族,幻界中最稀有的族群之一,羨慕有著身體的其他種族,一生都為擁有實體而奮鬥。

她不斷的修練,不斷的變強,不斷的成為最強。

最後她成功了,她擁有了實體,擁有不輸給當時魔王軍中任何一名將帥的實體,她只缺乏實戰經驗。

魔王甚至招見他,當面承諾有一天讓她成為第八劍,在那之前,他需要很多經驗,因此她成為當時的魔王軍第六劍旗下的一名近衛兵。

當時的第六劍是一名女魔,姣好的身材,絕美的面容,還有那對待部下毫無架子,瀟灑又溫和的脾氣,再加上那極強的實力,讓當時的她羨慕不已。

永遠站在最前線,帶著士兵往前衝,戰場上永遠留給士兵背影,永遠獻給敵人夢饜。

羨慕化作忌妒,忌妒化作怒火,幾乎把她的內心燒成一片漆黑,她想要她,她想得到她,她想成為她。

於是她想到,僅管成為實體,虛族的能力並沒有消失,可以侵入任何人的精神的能力,將對方的一切變成自己的,只不過如果想再使用,就得拋棄好不容易修煉而成的實體。

因此她思考了很久,最終她還是不敵想成為她的衝動。

於是,再一次大戰之後,當時的六劍疲倦又身受重傷,她趁著近身照顧之時,捨棄了實體,化作靈體,將當時的六劍完全給吞噬掉,她只記得她給的最後那眼神,眼神中帶著她至今還想不透的情感。

她成為了她,她變成了她,她得到了她。

她的實力,她的肉體,她的容顏,她的身材,她的記憶,她的一切,全部成為她的。

一夕之間,六劍改變了,原本的習慣和脾氣都在,但是卻分不清將領和下屬之間的關係。

她到處挑逗當時能入眼的魔將,過著淫穢不堪的日子。

也因為如此,她忘記帶領士兵戰鬥,她忘記帶領士兵勝利。

她開始辱罵士兵的無能,她開始侮辱著將帥的無能,她開始將自己的靈體分割,化作一點一滴到他心目中的愛將裡,將那名愛將化作自己的手足,在戰場上變成毫無破綻的第六軍第六劍。

漸漸的,六劍軍營,不再有活人,所有的將帥士兵都是她,魔兵死後也被喚起成為活的死士兵。

所有的屍體都是她的手足,六劍軍營,從最熱鬧的軍營,變成不再有活力的軍營。

到最後,六劍軍營中,永遠都只有一名小女孩在唱歌,永遠都只有一名小女孩在跑跳,永遠都只有一名小女孩在玩樂,只有一名小女孩笑著,說著,玩著,自己一個人。

 

「我才是最強的,第六劍是我的,誰都搶不走,別以為你剛剛遇上的就是第六劍的軍隊,現在才開始!」
六劍剛講完,周遭又走出魔兵,這些魔兵每一個都沒有帶著面具,全身上下都有縫合過的痕跡,還有幾副棺材再遠處看著。

「妳還是不懂,那麼就來吧,江山如畫。」
驚虹一揮,彷彿毛筆染上墨汁,一人衝入魔軍中,血在空中揮著,墨在空中灑著。

兩一人一軍一接觸,軍便在可可的訝異中,逐漸落了下風。

是,這軍隊在魔王軍中是上乘軍隊,忠實的完成命令,忠實的毀滅目標。

但是,戰場上,忠實,只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本能,而戰鬥出自於本能;可是這軍隊的忠實,只是因為都是同一個人,都只有可可自己而已,戰鬥都是可可自己按照習慣揮灑出來的,習慣,不能成為戰鬥的決勝關鍵,自己,如何和自己搭配。

為了追上紅影,將帥士兵,刀劍互砍,雙腳互拌。

怒氣,所有的屍體都環繞著可可的怒氣,沒了搭配,沒了戰法,只有衝動,這軍隊只是一堆被人操控的破布娃娃,只是因為屍體不會痛,不會累。

不斷的將周遭的戰圈打破,不斷將包圍圈切碎,驚虹在這屍群中,悠游自在,如魚得水。

破布娃娃織成的軍隊,不斷的被打破,不斷的被打碎,節節敗退,完全不堪一擊。

「想必,連可可這名字都不是最初的名字吧?」
血霧中,一句話傳入了六劍的耳中。

六劍憤怒的大喊著
「廢話,誰會忘記自己的名字,我就叫做可可....可可就是...就是.........」
原本應該毫無擔憂的反駁,到了嘴邊卻是卡住。

「妳再想要說哪個名字對吧?到底該用小六這個名字,還是用薩波娃塔娜,又或者是應該堅持著可可這名字,又或者這些被你操控的屍體之中,有哪具還記得你真的名字,想必那都市裡大多高層也已經是妳了吧,還是妳要用那些人的名字?」
紅影不斷穿梭著,聲音不及不緩的傳入可可耳中

「我....我.......我...........」
可可臉上猙獰的想反駁,但就是沒辦法大聲的說。

質疑的念頭一出現,連可可到底是不是本來的名字,她自己都不曉得。

想要回想,腦袋裡卻蹦出一大堆的名字,多到自己都不確定到底是哪個。

「人類!別太囂張了!再來看你怎麼辦!」
可可一揮手,四周又走出了其他人,這次全部都是活人,只不過每一個都是六劍自己,而這些人,就是都市裡的那些人,為首的還是那幾個最高權力的老人。

皺著眉頭看著那些人,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,那些只敢躲在都市裡,欺騙自己,生活還是安全穩定的人。

驚虹再利,對上這些人,也遲疑了。

這次第一次,驚虹揮得如此掙扎,舞的如此無奈。

「哈哈哈哈哈哈,繼續殺阿,繼續殺阿,我就在每雙眼睛裡,看著你把這些人一一殺掉。」

期間還伴隨著不斷出現的冰錐,不斷的往,在人群中穿梭的紅色人影射去,冰錐刺穿不少人體,但這些人毫無感覺,任由冰錐穿過,到處留滿了鮮血,卻沒有對紅影有絲毫有效的攻擊。

紅影跳脫人群,站在了最遠處,複雜的看著緩緩移動的人群,複雜的看著遠處,那面帶微笑的臉龐。

「還沒完呢!」
再一次揮手。

周遭傳來棺材開蓋的聲音,又是一群群的屍體,有幾具甚至見過,那是之前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夥伴,只是此刻,被淪為操控的工具。

 

「妹妹背著洋娃娃,走到花園來看花,娃娃哭了叫媽媽,樹上的小鳥笑哈哈。」

「娃娃國,娃娃兵,金髮藍眼睛,娃娃國王鬍子長,騎馬出王宮,娃娃兵在演習,預防敵人攻,機關槍,答答答,原子彈轟轟轟.......」

突然人群中傳來小孩子的歌聲,紅影皺了眉頭,可可笑臉僵硬。

「娃娃國,娃娃多,整天忙作工,娃娃公主真可愛,歌唱真好聽,娃娃兵,小英雄,為國家效忠,坦克車,隆隆隆,噴射機嗡嗡嗡..........」

「啊~~~~~」
可可突然尖叫,所有移動中的屍體同時定格,只有一名小女孩在其中咯咯笑的跑著。

圓圓的臉蛋,靈動的大眼睛,不斷甩動的小馬尾,小碎花圖案的裙子。

「妹妹背著洋娃娃,走到花園來看花,娃娃哭了叫媽媽,樹上的小鳥笑哈哈,來追我呀。」

邊跑邊跳著,還不斷打著一些屍體的屁股,彷彿很熟悉一樣的笑著跑開,好像下一秒那具屍體就會追過去一樣。

「活人?」
紅影跳上了樹梢,看著在人群中穿梭的小女孩,驚訝之情溢於言表。

踢了樹梢,借力在空中滑翔,往小女孩飛去。

「擋住他!擋住他!」
可可歇斯底里的大叫著,並且不斷的轉換著屍體,不斷往小女孩移動,但是實在是太多了,以至於不能馬上轉到正確的屍體上。

其他屍體,不斷的往空中跳去,想將在空中滑翔的紅影拉下,但一身紅裝本來就非實物,哪有什麼可以抓到的。

唯一有阻擋辦法的,只有那一道道的冰錐。

看著小女孩被人抱起,看著小女孩那靈動的眼神,還不斷揮舞著雙手,眉頭越見深鎖。

腦中一道光芒閃過
「原來如此!」

聽到那久違的種族名稱,身體竟然不自覺得顫抖起來,而且不斷的蔓延到所有的屍體上。

「傳聞幻界中有一虛族,能夠切割不斷擴張的靈體,藉此來形成大量的自己,但是在那少數的自己之中,會誕生出新的靈體,那小女孩,便是那新的靈體,也可以算是妳的後代,對吧。」
紅影在人群中落下,命令只有一條,一但不再往前,屍體也不再有動作。

「而且據說虛族非常稀少,因為大多數的虛族,一旦變成他人之後,所有的記憶相融,反倒忘記自己是虛族的過往,進而成為擁有實體的種族,妳能修煉出實體,最後卻因為貪念捨棄實體,真蠢。」
搖搖頭,已經修練至巔峰,卻捨棄了巔峰,轉而走上別人的修練道路,遺忘最強的自己,這就是一種愚蠢。

「蟲子,少囉嗦,我只要把你殺了,就能在添一具強大的屍體,到時候,絕對能夠超越所有人,給我殺。」

紅影跳到天空,大量冰錐迎面而來,雙腳不斷的點在下方的屍體上,不斷的相後退,回到遠處的樹梢上。

看著不斷靠近,最近的幾具屍體,臉上難得露出悲傷,道了歉說
「抱歉,又要讓你們再死一次了.....」

左邊的屍體很年輕,記得是在面對七劍軍隊的時候,出征的年輕人之一。

年輕人出征前,紅著臉,在一大群人的呼聲中,被心儀的女孩子拉進,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。

而那女孩子,如今也在他身旁,兩人最後同葬,卻是再眾人的哭聲中,掩埋。

右邊的屍體,有點年紀,大鬍子,右眼有一道疤痕畫過,那是六劍遠征軍的將領之一,據說能夠一口氣灌下一公升的啤酒。

在他身邊是一名長得很女性化的男子,男子是那將領的副手,擅長思考,驚虹為他出過不少次鞘,底擋過不少次陰暗裡的偷襲。

兩人帶著軍隊走進彷彿之森,最終,被僅存的士兵運了回來。

這兩人身後,不少都是跟隨著多年的士兵,都是曾經親手埋下的英雄,為人類付出血汗生命的英雄。

「原來你們這一脈還懂得感情阿,哈哈哈,放心,我會讓你成為它們的!」
看著遠處樹梢上,那難得的表情,可可反倒是開心的笑著,旁邊的小女孩不知道情況,也跟著咯咯笑著。

 

「雨,四型....」
驚虹緩緩回鞘,一翻轉便化作一把鮮紅的紙傘,紙傘上畫著山水行人。

屍群一步步的逼近,可可就像是想用這一大片的壓力,將期壓垮。

紙傘緩緩張開,鮮紅的血霧在紙傘張開的同時,消失的無影無蹤,彷彿不曾來,不曾出現。

「疑?媽媽,下雨了。」
小女孩看著天空。

一滴雨,滴到年輕人的臉龐上,雨滴順著臉龐,流到旁邊女孩最愛摩蹭的下巴,最後,再落到地上。

一滴雨,滴到女孩凌亂的髮絲上,雨滴撫摸著髮絲,消失在末梢。

一滴雨,滴到將領深邃的臉龐,那不論世界怎麼變化,都不會有變化的臉龐上,卡在艱深的皺紋裡。

一滴雨,滴到男子頭髮上,那最後還是梳理著相當整齊的長髮,將那雨滴接納到心中。

一滴一滴的雨,在這烈陽下從空中落下,落在臉龐上,落在髮絲間,落在身體上,落在心裡。

傘撐開了,雨開始落了。

「雨紛紛..........」

人離,不喜,不願,不捨。

一轉身,雨紛紛,清明時節,唯獨一人,撐傘,眺望,景色依舊,孤獨依舊。

 

走到可可旁邊,六劍瞳孔越來越無神,全身沒有任何的傷痕,但卻是虛弱至極。

「咳咳咳,哈阿哈阿,怎麼可能,只是一場雨,咳咳咳。」
六劍用力睜開眼睛,看著站在眼前的人,紅衣已經消散,出現的是那張清秀的臉龐,眼神中卻是冷淡中帶著寂寞。

「這就是為什麼你口中的那個二劍,執著於仙俠一脈的原因,我們的真氣,貫通天地,下一場雨並不難,讓真氣帶著熄滅靈體的氣,對驚虹,不難。」

「呵呵,咳咳咳咳,不虧是仙俠一脈,果然是對幻界有著最大威脅的一脈。」

「只可惜,你就是這些人,一旦靈體被消滅,這些人也會跟著你死去。」

「哈哈咳咳咳,你一次殺了這麼多人,咳咳,感覺如何?」
僅管已經沒辦法分清自己再說什麼,嘴上依舊不饒人,諷刺的問。

「人,殺的已經夠多,再多,也沒什麼了,最後我只想問二劍的名字?」

「呵呵呵,咳咳...癡心妄想...哈咳咳咳...孩子,別怕,媽媽在,雨不下了.......」
可可就像個母親,懷裡抱著那睡得香甜的孩子,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,再也不動。

到最後,彷彿之森,依舊讓人分不清,道路在何處,路途在何處,殺戮者再何方,雨,彷彿有來,彷彿沒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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